教養孩童，使他走當行的道
第二章 申命記第六章所啟示的「教育中心」——
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
「以色列啊，你要聽！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。」（申六4）
在第一章裡我們交通「以色列啊，你要聽！」但是「聽」只是教育的起點，不是教育目的的終點。神呼召以色列人來聽，是要把他們帶到一個關於祂自己的啟示裡，那就是：「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。」是那獨一的神要來作我們獨一的主。在教育孩子的事上，神不是先告訴父母怎樣教育兒女，也不是先告訴人應當怎樣生活；祂首先把人帶到祂自己面前，確定神與人之間的關係，使人知道：誰是神，誰是主，誰應當居住在人整個生命的中心。
申命記第六章的教育，不是從孩子開始，也不是從教育的方法開始，乃是從神自己開始，這是聖經的教育觀，這是神的教育觀。父母在問「我的孩子將來要成為甚麼樣的人」以前，首先需要問：「在我的生命中，誰是主？在我的家庭中，誰是主？在我孩子的一生中，誰是主？」這是申命記第六章所啟示之教育最根本的問題，這是一切教育的中心。
一、獨一的神——教育首先要使人認識祂
「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」首先是一個關於神自己的啟示。祂不是眾多神中的一位，也不是人生命中眾多重要事物中的第一項；祂是獨一的主。沒有另外一位可以與祂並列，也沒有任何人、任何事物可以分享祂獨一的地位。
有關人生活和工作的知識，其本身不是教育的中心，教育的中心乃是神自己。保羅在羅馬書十一章36節說：「因為萬有都是本於他，倚靠他，歸於他。願榮耀歸給他，直到永遠。阿們！」這一句話把神在萬有中的中心地位說得非常完全：萬有本於祂——祂是一切的源頭；萬有倚靠祂——祂是一切存在和生活的維持；萬有歸於祂——祂是一切最終的目的和歸宿。因此，真正以神為中心的教育，也必須從這三面來看：孩子的生命是本於神的，他今天的生活需要倚靠神，他一生最終的方向和目的也應當歸於神。我們的教育若離開這三件事，即使我們能使孩子有更多知識、更大的能力和更好的前途，在神看來我們的孩子仍然是沒有受教育，仍然失去人生真正的中心。
啟示錄一章8節，主神又說：「我是阿拉法，我是俄梅戛，是昔在、今在、以後永在的全能者。」阿拉法是希臘字母的第一個字母，俄梅戛是最後一個字母。神不只是我們人生當中的一部分，祂乃是起初，也是終結；是源頭，也是目的。我們不是先有自己的人生，然後再邀請神進來幫助我們；乃是我們的一切原本就是從祂而來，靠祂而存在，也應當歸回於祂。所以教育不是把神加進我們的人生，乃是幫助人看見：整個人生本來就在神裡面有它的源頭、意義和歸宿。簡單的說，我們的一生不是要神來幫助我們寫一個以我們自己為中心的故事，我們的一生乃是有分於神已經寫好的故事；不是祂有分於我們的故事，乃是我們有分於祂的故事。
因此，知識有它的位置，能力有它的位置，文化、邏輯、語言、科學、工作和人生的技能也都有它們的位置；但是如果一個人知道許多事情，卻不知道誰是神；有很強的能力，卻不知道誰是主；能夠分析世界，卻不知道自己在神面前的位置，那麼他的知識仍然沒有找到真正的中心。箴言說：「敬畏耶和華是知識的開端。」（箴一7）這不是說基督徒不需要知識，乃是說一切真實的知識都需要回到正確的中心和次序裡。
不僅對一般的知識是這樣，在認識神自己的這件事上更是如此。主耶穌在約翰福音十七章3節說：「認識你─獨一的真神，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，這就是永生。」這使我們看見，聖經所說的「認識神」，遠超過知道一些關於神的知識。人可以熟悉許多聖經事實，知道神的屬性，明白許多教義，也可以有相當完整的基督教知識，卻仍然沒有真正認識神自己。永生的中心乃是認識那獨一的真神，並且認識祂所差來的耶穌基督。因此，教育若真正以神為中心，就不能只是把「聖經」加入孩子的課程，也不能只是把一些基督教活動放進家庭生活；真正以神為中心的教育，乃是幫助下一代在一生中逐漸認識：祂是誰，祂是怎樣的一位神，祂的心意是甚麼，祂的道路是甚麼，祂對我的生命有甚麼主權，我與祂應當有怎樣的關係。
因此，教育最根本的一課乃是：神是神，我不是神。當我知道神是神，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宇宙的中心；當我知道祂是創造者，我就知道自己是受造者；當我知道祂是主，我就知道我的生命不是只為自己存在。所以孩子從小最需要知道的，不只是「我要成為甚麼樣的人」，乃是：「神是誰？我是誰的？」
二、第一、第二誡命——獨一的神要求一個不能被分享的地位
「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」與十誡最前面的兩條誡命有非常直接的關係。第一誡命說：「除了我以外，你不可有別的神。」（出二十3）這首先解決的就是誰是神的問題。我們很容易把這條誡命理解成「神應當排第一」，但它比「神排第一」更深。因為若只是第一，我們仍然可能在祂下面排列第二、第三、第四個主人；但是神不是說：「你可以有許多神，只要把我排第一。」祂乃是說：「除了我以外，你不可有別的神。」所以神的地位不是一個最高排名而已，乃是一個不能被分享的地位。祂不是人生許多中心中的最大中心，祂是獨一的中心。
接著第二誡命說：「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，也不可做甚麼形像……不可跪拜那些像，也不可事奉它，因為我耶和華你的神是忌邪的神。」（出二十4–5）在十誡中，第二誡命的敘述格外豐富。它不只是給人一個禁止，更向人啟示神自己，以及神與人之間關係的性質。第一誡命說：「不可有另外的神。」第二誡命再往前一步說：「也不可製造任何東西來取代這一位獨一的神，不可把只屬於祂的位置給別的人事物。」所以偶像最深的問題，不只是木頭、石頭、金銀或宗教形像；偶像真正的問題乃是：本來只有神應當佔有的位置，被別的人事物佔有了。
第二誡命最深的一句就是：「因為我耶和華你的神是忌邪的神。」這裡的關係是從「我」到「你」，先界定「我」和「你」之間獨特的關係，從這獨特的關係裡產生出「忌邪」。這裡的「忌邪」不能用墮落之人的嫉妒來理解。人的嫉妒常常出於比較、自私、不安全感和佔有慾；神的忌邪卻出於祂的聖潔、愛，以及祂與祂百姓之間獨一的關係。神愛人到一個地步，祂不能把原本只屬於祂的位置讓給另一個對象。
婚姻可以幫助我們稍微明白這件事，聖經告訴我們︰「因為造你的是你的丈夫；萬軍之耶和華是他的名。」﹙賽五四5﹚。丈夫與妻子彼此有一個獨一的位置；妻子不能說：「我仍然愛我的丈夫，也把他排第一，但是我也讓另外一個男人與他分享同樣的婚姻地位。」這不是愛的豐富，乃是對婚姻關係的破壞。婚姻之所以具有排他性，不是因為缺少愛，恰恰是因為這種愛是一種獨一的關係。照樣，神與祂百姓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，。祂不是說：「只要你仍然把我放在第一位，另外再有幾個對象和我分享你的敬拜也沒有關係。」祂乃是說：「除了我以外，你不可有別的神。」所以「神是忌邪的神」其實顯明祂對人的愛是何等認真專一。祂所要的不是人在宗教生活中給祂一個位置，乃是要人整個生命真正歸給祂。
這也解釋為甚麼申命記六章4節之後，立刻就是第五節：「你要盡心、盡性、盡力愛耶和華你的神。」因為祂是獨一的主，所以人不能用一個分割的心來愛祂。這裡有一條非常清楚的屬靈次序：獨一的神有祂獨一的地位，與人有獨一的關係， 不容任何的人事物來頂替，人對祂的回應必須是全人的愛。
第二誡命還有一點對教育尤其重要。神接著說：「恨我的，我必追討他的罪，自父及子，直到三四代；愛我、守我誡命的，我必向他們發慈愛，直到千代。」（出二十5–6）這不是一種機械式的宿命論，好像父母犯罪，孩子就無論如何都會被定罪；這段話乃是嚴肅地告訴我們：人與神的關係會產生世代性的影響。這也是這次我們專特來交通「教育」的主要原因。
父母真正在敬拜和事奉甚麼，孩子會看見；父母真正害怕甚麼，孩子會感受到；父母真正依靠甚麼得到安全感，孩子也會慢慢學習。父母可以口裡說：「神是獨一。」但是如果每一個重要的選擇最後都是由金錢、面子、成績、前途和人的眼光所決定，那麼孩子所接受的真正教育就是：那些東西才是我們真正的神，才是我們應該敬拜和事奉的對象。所以我們不只是把教訓傳給下一代，我們也在把自己真正所敬拜的和所事奉的傳給下一代；我們敬拜誰，我們就服事誰，這是一個不變的定律，會產生世代性的影響。
然而，這裡描述神的慈愛遠遠超過因忌邪而有的審判；三四代與千代形成強烈的對比。神不是要父母活在恐懼裡，乃是給我們一個極大的盼望：我們所能留給下一代最寶貴的產業，不是財產、教育、能力或機會，乃是一個神居獨一地位的家庭，乃是一個讓神能祝福直到千代的家庭。
三、獨一的主——獨一的神所賜下的愛子也是獨一的
到了新約，神並沒有降低這個「獨一」的要求，反而在祂兒子裡把祂的心意更完全地顯明出來。主說：「認識你─獨一的真神，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，這就是永生。」（約十七3）所以我們不能把「獨一的真神」和祂「所差來的耶穌基督」分開來認識。神是獨一的，祂所賜下的愛子在神永遠的旨意和救贖中也是獨一的。
主耶穌自己說：「我就是道路、真理、生命；若不藉著我，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。」（約十四6）祂不是說：「我是一條道路。」祂乃是說：「我就是那條道路。」祂也不是眾多真理中的一種選擇，乃是那獨一的「真理」；祂不是給人一些使生命變好的原則，祂自己就是「生命」。更重要的是，祂明確地說：「若不藉著我，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。」這個宣告是專特的，也是排他的，是沒有可以談條件的，也是不能妥協的；沒有神的兒子，我們就不可能到父那裡去，就不可能有父。「凡不認子的，就沒有父；認子的，連父也有了。」（約壹2:23）
到了使徒行傳，使徒們在聖靈裡作見證說：「除他以外，別無拯救；因為在天下人間，沒有賜下別的名，我們可以靠著得救。」（徒四12）
這三處經文把基督獨一的地位說得非常清楚：到父那裡去只有一條道路；人在天下人間得救只有一個名；認子的，才能有父。獨一的神並沒有把許多彼此並列的救恩道路賜給人，好像許多人，甚至甚至許多的基督徒也這樣以為，神的兒子耶穌基督只不過是眾多道路中的一條；然而，主說祂就是那條道路，除祂之外，沒有路，沒有別的名。神乃是把祂的愛子賜給我們做我們獨一的路，唯一的名。所以真正認識「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」，到了新約必然也要認識：耶穌基督在神的救恩中有一個不可取代、不可並列、不能被稀釋的獨一地位。
使徒行傳又說：「神已經立他為主，為基督了。」（參徒二36）歌羅西書一章18節說：「他也是教會全體之首。他是元始，是從死裡首先復生的，使他可以在凡事上居首位。」這裡不是說基督只在一些所謂「屬靈的事」上居首位，乃是說祂要在凡事上居首位。家庭在祂之下，教育在祂之下，工作在祂之下，前途在祂之下，人的恩賜、能力、時間和所有都在祂之下。凡事都必須重新找回與基督之間正確的次序。人和基督的關係不正確，人和神的關係也一定不會正確。
以弗所書一章10節從神永遠經綸的一面，把這件事帶到更大的範圍：「為著時期滿足時的經綸，要將萬有，無論是在諸天之上的，或是在地上的，都在基督裡歸一於一個元首之下。」（另譯）這給我們看見，神工作的終極方向不是讓萬有各自發展、各自有自己的中心，乃是要把一切帶回到一個元首之下。罪所帶來的是分散、獨立和各自為政；神的經綸卻是把萬有重新歸一在基督裡，使祂作那獨一的頭。今天不在基督作頭掌權底下的，那一天也絕對不會歸一於基督作元首之下。
所以神永遠的心意乃是：萬有只有一個頭，只有一個真正的中心。神所要的不是基督在許多事物中佔一席之地，乃是祂在凡事上居首位。這件事一旦帶到教育裡，就非常實際。教育最大的問題往往不是「我們用甚麼方法教育孩子」，而是：誰作頭？是父母作頭？是孩子作頭？是學校作頭？是文化作頭？是成功作頭？是市場和職業前景作頭？還是基督真正作頭？
神已經將耶穌升為至高，立祂為主、為基督；神又定意使萬有在基督裡歸一於一個元首之下，使祂在凡事上居首位。既然這是神對祂兒子的看法，這件事也要求我們有一個答覆：神所給基督的地位，是不是也是我們真實地在家庭和教育中給祂的地位？
這一點在今天尤其重要。許多基督徒信仰傾向，不會公開地說「耶穌不是神的兒子」，也不會明文地否認基督；更常見的情形乃是，基督在實際信仰中被邊緣化了。信仰的中心逐漸變成「作一個好人」、「過一個快樂的人生」、「遇到困難時神幫助我」，而耶穌基督作為神獨一的兒子、獨一的救主、到父那裡唯一的道路，卻不再是信仰的中心。
這種改變表面上沒有把神和祂的兒子拿掉，甚至仍然可以講說神、談論耶穌、禱告、道德和祝福；但是當「除祂以外，別無拯救」被淡化，當「若不藉著我，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」不再具有實際意義時，基督獨一的地位事實上已經被削弱，甚至取代了。
因此，基督徒教育不能只教孩子：「你要作一個好人。」也不能只告訴他：「神希望你快樂。」更不能只把耶穌介紹成：「當你有困難時可以幫助你的一位。」我們所要傳給下一代的乃是：耶穌基督是神所差來的獨一愛子；祂是道路、真理、生命；若不藉著祂，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；除祂以外，別無拯救；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，我們可以靠著得救。
孩子很重要，但是孩子不是主；父母很重要，但是父母也不是主；學校很重要，知識很重要，能力很重要，前途也很重要，但是它們都不能取得神的地位。神才是中心；而神所立的基督，要在凡事上居首位。
真正的教育，必須幫助孩子從小逐漸知道：我的生命有一位主。我的思想有一位主。我的身體有一位主。我的恩賜和才能有一位主。我的時間有一位主。我的未來有一位主，而那一位主不是我自己。
有一位前面的弟兄曾強調，信徒既「不是自己的人」，就不能仍然作自己的主人；我們的家庭、財物、事業、時間和整個人，都在主的主權之下。真正的奉獻不是「主啊，我把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給你」，乃是：「主啊，我本來就是你的。」
這一點對父母尤其重要。我們常常說「我的孩子」，這在家庭關係上當然沒有問題；但是在更深的屬靈意義上，我們必須知道：孩子不是父母的私有財產。我們不是孩子生命的最終主人，我們乃是神所託付的受託人。所以父母不能把自己的夢想、未完成的願望、對成功的定義強加在孩子身上，好像孩子存在的目的就是完成父母心中的藍圖。
真正以神為中心的教育乃是問：「主啊，這個孩子是你的。你造他有甚麼心意？你要我怎樣陪伴他，使他在你面前找到正確的位置？」因此，教育最深的轉變之一，就是從「我要把孩子塑造成我想要的樣子」，轉變成：「我要忠心地陪伴這個孩子，使他逐漸認識那位真正的主。」
四、最危險的偶像——不是把神拿掉，乃是在神之外再加上一個中心
我們談偶像的時候，很容易想到異教的神像；但是對基督徒家庭來說，更隱藏、更需要分辨的偶像，往往不是公開棄絕神並且去拜那看得見的偶像，而是：神仍然在，但祂不再是獨一的中心。
父母通常不會說：「我不要神。」我們比較可能說：「神當然很重要，但是孩子的成績和各方面的表現也很重要。」「神當然很重要，但是孩子的前途也很重要。」「愛主很好，但是進好學校也不能忽略。」「信仰很好，但是將來一定要有競爭力。」這些事情本身並不一定錯。問題不是「追求好成績是不是壞的」、「認真工作是不是壞的」、「進好的學校是不是壞的」，問題乃是：它們有沒有取得只有神才應當有的位置？
最危險的偏離往往不是把基督完全拿掉，而是在基督之外再加上其他的；一開始只是「加上一點」，最後所加上的東西卻可能逐漸取代基督的位置。這個原則放在家庭教育中，非常值得我們警惕。基督加成績，基督加名校，基督加成功，基督加一份體面的職業，基督加父母理想中的人生。
一開始我們只是「加上一點」，但是最後最能牽動我們情緒的，可能不是孩子與主的關係，而是他的成績；最能使我們焦慮的，可能不是孩子是否遠離神，而是他能不能進我們期待的學校；最使我們感到驕傲的，可能不是基督在他身上得著地位，而是他在人面前多麼優秀。求主憐憫，當我們在「加」的時候，我們需要很誠實地問：我們為什麼要加這麼多的東西在基督身上？究竟誰是主？
當我們把一些事物加到基督身上時，我們會發現一個不可避免的結果，就是加進來的東西漸漸反客為主，從「但是……」的「兼顧」轉成「妥協摻混」的「兼容」。為什麼會這樣？因為我們的心偏於邪，失去向基督所存那純一清潔的心，我們受蛇的誘惑，所要的不是只有主自己（林後十一3）。這從以色列人在西奈山下拜金牛犢的事上顯得淋漓盡致；最後金牛犢完全取代了神的地位，名字仍叫耶和華，這就是偶像的產生。外表看來仍與神有關，但其中敬拜的對象和本質已經被偷偷換掉了。
基督的福音被摻混更改之後的危險也正是在這裡。它不一定把「神」這個字從信仰中拿掉，甚至還可以保留禱告、道德、幸福、祝福和需要神幫助的觀念；但是如果神的兒子不再是獨一的救主，如果十字架和救贖不再是中心，如果「除祂以外，別無拯救」被換成「只要作一個好人就可以」，那麼表面上仍然有神，實際上神在祂兒子裡所啟示的獨一道路已經被另一套信仰取代了。
所以我們必須看見：削弱基督的獨一性，本身就是對「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」的偏離。因為獨一的神所賜下的，不是許多彼此並列的救主，乃是祂的獨生愛子；不是許多到父那裡去的道路，乃是基督自己是那唯一的道路；不是許多可以倚靠得救的名字，乃是耶穌基督那獨一的名。在神和祂愛子的獨一性上是無可妥協的，否則就會從剛開始的“並列，兼容”，逐漸轉變成為“取代”。
甚至連「基督教教育」本身，也可能成為一個取代基督的東西。一種教育哲學、一套課程、一個學校、一種方法、一種家庭教育模式，都可以是很好的工具，但是工具不能成為中心，不能佔據主的位置。我們必須接受提醒，因為連一個工作、一種教訓、一個使命、一種見證，都可能不知不覺取代基督；真正的中心必須始終是主自己。
真正的服事不是把人帶進一套與神有關的系統裡，乃是把人帶進與基督活的關係中，因為基督自己就是神所給人獨一的啟示，也是傳達這啟示的信息本身。因此，真正基督徒教育的中心，不是一套關於基督的論述和實行，乃是基督自己。第一、第二誡命今天仍然非常實際：除了祂以外，不可有別的神；也不可製造任何東西來取代祂。
五、以神為中心——認識祂、歸榮耀給祂，並且倚靠祂
教育是「以神為中心」，其中至少包含三件非常重要的事。
第一，認識祂——這是永生，也是所有知識真正的中心。
主耶穌說：「認識你─獨一的真神，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，這就是永生。」（約十七3）聖經所說的「永生」，首先不是指一個永遠延續、沒有終止的存在；永生乃是神自己的生命。約翰壹書說：「這永生也是在他兒子裡面。人有了神的兒子就有生命，沒有神的兒子就沒有生命。」（約壹五11–12）所以永生不是神在祂自己以外另外造出一件東西給我們，乃是神把祂兒子賜給我們，使我們在祂兒子裡得著生命，進入與神活的關係中。
約翰福音十七章3節所說的「認識」，不是指頭腦裡知道一些關於神的資料。聖經中的「認識」是一種像夫妻或摯友般、因著親密的相交與互動，經歷神的愛與同在。人可以知道神是全能的、全知的、聖潔的，可以知道許多教義，也可以熟悉許多聖經經節，卻仍然只是外在「知道關於神的事」。主所說的「認識」，乃是人真實地在生命和愛裡進入與神來往交通的關係中，接受祂、倚靠祂、與祂交流，讓祂成為自己生命中的實際，至終認識祂。所以永生不是只有「將來永遠活著」，永生乃是現在就開始認識並有分於這一位永活的神。所以永生不是將來要達到的一種狀態，乃是現在就有分於神聖生命的流通與供應。
「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。」為甚麼這兩個認識不能分開？為甚麼認識獨一的真神，也必須認識祂所差來的耶穌基督？因為父是生命的源頭，而子是父向人完全的啟示，是人進到父那裡獨一的道路，也是人因信得著永遠生命的標的。人不能越過神的兒子去認識神，人也不能越過神的兒子去得著永生。約翰福音一章18節說：「從來沒有人看見神，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他表明出來。」主又說：「人看見了我，就是看見了父。」（約十四9）使徒約翰說：「這見證就是神賜給我們永生，這永生是在祂兒子裡面。人有了神的兒子就有生命，沒有神的兒子就沒有生命。」（約壹五11-12）所以神不是把祂的兒子放在自己旁邊，成為另外一個讓人選擇的對象；神乃是在祂兒子裡把自己向人啟示出來，神也是在祂兒子裡面將生命賜給人。
因此，要認識父，就必須藉著子；離開子，人不能真正認識父。這也就是為甚麼主接著能說：「我就是道路、真理、生命；若不藉著我，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。」（約十四6）使徒們也宣告：「除他以外，別無拯救；因為在天下人間，沒有賜下別的名，我們可以靠著得救。」（徒四12）
神是獨一的真神，而祂所差來的兒子，在神救贖人、把人帶回自己面前的事上，也是獨一的。獨一的神，藉著祂獨一的愛子，因著人在信心和愛心裡與父並祂兒子來往，把祂自己和祂的生命賜給人。所以「認識獨一的真神」與「認識祂所差來的耶穌基督」不是兩件彼此分開的事；第二件乃是第一件成為人實際經歷的道路。父是我們所要認識的神，子把父啟示給我們；父是生命的源頭，生命在子裡賜給我們；我們要到父那裡去，也只能藉著子（約壹1:1-3）。這是我們窮其一生要幫助我們的孩子建立起來的認識。
今天的教育非常重視「認識」。孩子從小就被教導要認識語言、數學、科學、歷史、科技、經濟、社會；長大以後又要學習專業知識，要知道怎樣工作、怎樣競爭、怎樣解決問題。我們甚至會用一個孩子「知道多少」來衡量他受教育的程度。這些知識都有它們應有的位置，我們並不是否定它們；問題乃是：認識這些並不會叫我們的孩子得永生，我們使孩子認識了這麼多東西，卻有沒有幫助他因為認識那一位使萬有存在的神而得著永生，他們所認識的就沒有中心，沒有根基，那是把房子蓋在沙土上，必定要倒塌的；蓋的越高，倒塌的就越大。
保羅說：「因為萬有都是本於他，倚靠他，歸於他。願榮耀歸給他，直到永遠。阿們！」（羅十一36）孩子所研究的一切，無論物質世界、生命、數學的秩序、歷史、語言、人、社會，沒有一樣是在神之外獨立存在的。萬有本於祂——祂是一切的源頭；萬有倚靠祂——祂是一切存在的維持；萬有歸於祂——祂是一切最終的目的。
因此，如果教育使孩子認識了「萬有」，卻沒有使他認識萬有所本於的那一位；研究了受造之物，卻不知道創造者；知道萬事怎樣運行，卻不知道萬有倚靠誰而存在；知道怎樣使用萬物，卻不知道萬有最終應當歸向誰，那麼這種知識就失去了它最根本的中心。
這正是現代教育一個很深的危機：人所認識的東西越來越多，卻可能越來越不知道一切所認識之事的中心是誰，認識得越多，就離神越遠。
我們知道宇宙，卻不認識宇宙的主；知道生命的結構，卻不認識生命的源頭；知道人的心理，卻不知道人為甚麼被造；知道如何發展人的能力，卻不知道這些能力最後應當歸給誰。結果，人所得到的是許多彼此分散的知識，卻沒有一個能使這些知識歸於正確次序的中心。
世上的學問有其受造範圍中的價值；問題乃是：如果人得著了這一切，卻失去了對神和祂兒子的認識，這一切對他人生最終的意義還剩下甚麼？主耶穌曾問：「人若賺得全世界，賠上自己的生命，有甚麼益處呢？」（太十六26）
一個人若知道整個世界，卻不認識那位創造世界的神；若掌握許多道路，卻不知道那一條到父那裡去的獨一道路；若熟悉天下許多名字，卻不知道那個天下人間使人得救的獨一之名；若擁有極豐富的知識，卻沒有神的生命——這些知識最後能把他帶到哪裡去？
科學不能把人帶到父面前；哲學不能使人得著永生；歷史、數學、文學、科技，也沒有一樣能代替耶穌基督成為人的救主。它們能幫助我們認識神所造的世界，能裝備我們在受造的世界中生活和服事，但是它們不能回答人最終的問題：我從哪裡來？我為誰而活？我的生命最終歸向誰？我的罪怎樣得赦免？我怎樣回到父那裡？我怎樣得著永生？
這些問題只有當人認識那位「萬有都是本於祂、倚靠祂、歸於祂」的獨一真神，並且認識祂所差來的耶穌基督時，才有真正的答案。
因此，基督徒教育絕不是反知識，也不是叫孩子少學一點；恰恰相反，它乃是要使所有的知識重新找到它的中心和根基。我們盼望孩子學習科學，但是在科學中知道受造之物不是自己存在的；學習歷史，卻知道歷史不是沒有主宰，沒有方向的；學習語言和文學，卻知道人不是自己意義的創造者；學習工作和技能，卻知道恩賜、能力和機會都不是為著自己；學習認識世界，卻在一切的認識中被帶回那一位：「萬有都是本於他，倚靠他，歸於他。」
所以教育最高的「認識」，不是知道得最多，乃是認識那一位使所有的知識有意義的神；而認識這一位獨一的真神，不能離開祂所差來的耶穌基督。因為：神是獨一的真神；基督是祂獨一的啟示；基督是到父那裡獨一的道路；基督的名是使人得救獨一的名；永遠的生命是在祂兒子裡面。
所以主說：「認識你─獨一的真神，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，這就是永生。」這也就是為甚麼，教育若使孩子得著了全世界的知識，卻沒有把他帶到對神和基督的認識裡，它仍然沒有碰到人最深、最高、也是永恆的需要。
真正以神為中心的教育所要問的，不是：「我的孩子知道多少？」而是：「在他所知道的一切之中，他有沒有認識那一位萬有所本、萬有所靠、萬有所歸的神？他有沒有認識神所差來的耶穌基督——那獨一的道路、獨一的救主、獨一使人得生命的主？」這才是基督徒教育最終不能失去的「認識」。
第二，一切尊貴和榮耀歸給祂——教育最終是一個敬拜的問題
保羅說：「但願尊貴、榮耀歸與那不能朽壞、不能看見、永世的君王、獨一的神，直到永永遠遠。阿們！」（提前一17）
既然祂是獨一的神，祂就配得獨一的尊貴和榮耀。神的獨一性沒有任何受造之物可以分享或篡奪；照樣，屬於神的榮耀也不能歸給受造之物。祂是創造者，萬有是受造者；祂是永世的君王，萬有都在祂的權柄之下。受造之物可以接受從神而來的尊貴，可以彰顯神所賜的榮耀，卻不能取代神成為榮耀的源頭和中心。
罪最深的性質之一，就是受造者離開自己受造的地位，要取得只屬於神的位置。撒但所代表的背叛正是如此：不是甘心站在受造者的地位上，乃是要高抬自己。相反地，神的兒子耶穌基督雖然本有神的形像，卻「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」，反倒虛己，取了奴僕的形像，存心順服，以至於死，且死在十字架上；所以神將祂升為至高。」（參腓二6–9）在基督身上我們看見一個完全相反的原則：不是搶奪榮耀，乃是在順服中讓榮耀歸給神。
受造世界中一切人的尊貴、成就和榮耀，本身都是有限、暫時、眼見的、都是必朽壞的。人的容貌會衰殘，能力會減退，財富會過去，名聲會被忘記，地位會改變，今日被人高舉的，明日可能就無人記念。因此，只有那不能朽壞、不能看見、永世的君王、獨一的神永遠配得尊貴和榮耀。傳道書說：「虛空的虛空，凡事都是虛空。」人若把這些看得見、短暫、人人都可以追求比較的東西當作榮耀的終極來源，來提高自身的價值，最後就像捕風、捉影一樣，一場空。
所以「教育的中心」進一步就成為一個敬拜的問題，也就是誰得榮耀的問題。我們教育孩子，到底是在孩子身上尋找自己的榮耀，還是盼望藉著孩子的一生使神得榮耀？孩子有好成績，我們是因神所賜的恩典感謝祂，還是藉著孩子證明自己是一個成功的父母？孩子有能力、有表現、有成就，我們是把這些看作神所託付的恩賜，還是把孩子變成我們可以在人前誇耀的作品？
詩篇十九篇說：「諸天述說神的榮耀；穹蒼傳揚他的手段。」受造之物原本的功用不是吸引人把榮耀停留在自己身上，乃是把人指向創造者，使榮耀歸給神。然而人在撒但的迷惑之下，常常把神所賜的恩賜、能力、智慧、美麗、成功和成就據為己有，最後不再藉著這些榮耀神，反而用這些與神爭榮耀。
所以真正以神為中心的教育，不是把孩子培養成一個「可以讓父母誇耀的人」，乃是幫助他從小知道：我的生命、恩賜、聰明、能力、機會和成就，都不是為了彰顯我自己，乃是為了叫神得榮耀。
到了聖經末了，我們看見一幅完全恢復的圖畫：「曾被殺的羔羊是配得權柄、豐富、智慧、能力、尊貴、榮耀、頌讚的！」接著又說，天上、地上、地底下、滄海裡和天地間一切所有被造之物，都將頌讚、尊貴、榮耀、權勢歸給坐寶座的和羔羊。（參啟五12–13）這是神工作的終極目標：所有受造之物不再為自己得榮耀，乃是一同把榮耀歸給神和羔羊。
但是這並不表示神要把祂的兒女壓低到毫無價值。恰恰相反，當人不再搶奪神的榮耀，而回到神所命定的位置時，神反而把祂自己的榮耀帶給人。保羅說：「我們又藉著他，因信得進入現在所站的這恩典中，並且歡歡喜喜盼望神的榮耀。」（羅五2）又說，我們若和基督一同受苦，也必「和他一同得榮耀」；神所稱為義的人，又叫他們得榮耀。（參羅八17、30）
所以基督徒所追求的不是人的榮耀，卻也不是沒有榮耀；我們所拒絕的是從自己來、為自己存留、把自己放在中心的榮耀。神真正的心意乃是把祂的兒女帶進祂自己的榮耀裡。
這裡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分別：人自己搶來的榮耀，是虛空的；神所賜的榮耀，是永遠的。人的榮耀把人帶到自己；神的榮耀把人帶到基督。人的榮耀叫人彼此爭竟比較；神的榮耀使人一同俯伏敬拜。
因此，教育最終所要問的，不是：「我的孩子將來有沒有成就？」乃是：「神能不能從孩子的生命得著榮耀？」父母真正的喜樂，也不應是「我的孩子使我有面子」，乃是有一天可以看見：這個孩子從神而來，靠神而活，為神而用，最後也歸回神；神在他的生命中得著了祂所當得的榮耀。
所以獨一的神不只是教育的中心，祂也是教育最終榮耀的歸宿：「但願尊貴、榮耀歸與……獨一的神，直到永永遠遠。阿們！」
第三，倚靠祂——讓祂保守我們，直到站在祂榮耀之前
猶大書末了說：「那能保守你們不失腳、叫你們無瑕無疵、歡歡喜喜站在他榮耀之前的我們的救主─獨一的神……」（參猶24–25）
教育終極的目的，是使神能在孩子身上得著榮耀。但是從一個孩子生命的起頭，到有一天站在神榮耀之前，中間有一條漫長的道路。光有一個滿有應許的起頭，也有一個充滿盼望的終點，還不夠；如果在整個過程中沒有神保守的能力，沒有神作我們的救主，一切很容易只成為美好的理想和空談。
因此，真正以神為中心的教育，不只是告訴孩子將來要成為甚麼樣的人，也不是只給他一個美好的目標，乃是父母陪著孩子一同學習：天天倚靠這位能保守我們的神，以祂作我們的救主。
箴言說：「因為耶和華是你所倚靠的；他必保守你的腳不陷入網羅。」（箴三26）孩子成長的道路上有許多網羅。有世界的引誘，有撒但的欺騙，也有我們自己裡面的自欺。人最危險的情形，不只是被別人欺騙，乃是自己欺騙自己；以為自己站立得穩，以為自己看得清楚，以為自己不會跌倒。所以教育不能只給孩子更多判斷是非的知識，還要帶他學習一件更深的事：「主啊，我需要你的拯救，我需要你保守我的腳。」
猶大書24節所說神的保守，可以從三方面來看。但不論是從哪一方面來看，都說出在保守的事上，祂是獨一。
首先，祂能保守我們不失腳。「失腳」或「絆跌」，是人在行走中腳步碰到障礙，失去穩定。它不一定已經等於完全跌倒，卻可能成為跌倒的開始。一個人先在腳步上失去穩定，若沒有扶持，就可能進一步倒下。因此神不只關心一個人最後有沒有完全跌倒，也關心我們每天的腳步是不是能站穩，能走在正路上。
這對教育是一個很重要的提醒。我們往往只在孩子「出了大問題」的時候才著急，但是神的保守常常是在他還沒有跌倒以前，就保守他的腳不先絆跌。這絆跌可能來自一個錯誤的觀念、一個不健康的關係、一個沒有受對付的慾望、一種隱藏的驕傲、一個逐漸形成的價值觀。這些一開始看來都不大，卻可能成為腳前的網羅。
所以我們不能只問：「我的孩子有沒有犯大錯？」還要問：「他的腳現在走在哪一條路上？」「他的心現在往哪個目標和方向去？」父母也一樣。我們不是站在安全的地方，專門防止孩子失腳的人，我們沒有那個能力；我們自己也天天需要主保守。父母和孩子都是在路上行走的人，都需要學習：「耶和華是我所倚靠的；祂必保守我的腳。」在保守我們不失腳的事上，祂是我們獨一的神，只有祂是我們的救主，祂有保守的能力，但祂只能保守那些依靠祂的人。
第二，祂要使我們無瑕無疵。這不是神臨時產生的一個要求，乃是祂從創立世界以前就在基督裡為我們所定的旨意。以弗所書一章4節說：「就如神從創立世界以前，在基督裡揀選了我們，使我們在他面前成為聖潔，無有瑕疵。」所以神保守我們，不只是使我們「不要出事」，也不只是消極地避免失敗。神的保守有一個積極的目的：祂要把我們作成與祂心意相合的人。
這也就是基督對教會所作的工作。以弗所書五章說，祂要「用水藉著道把教會洗淨，成為聖潔」，至終使教會「毫無玷污、皺紋等類的病，乃是聖潔沒有瑕疵的」。（參弗五26–27）所以神的保守不只是外面的保護，更包括裡面的洗淨和變化。
孩子需要被神的話洗淨，父母也需要被神的話洗淨；孩子的思想需要被更新，我們的思想也需要被更新；孩子裡面有世界所留下的玷污需要除去，我們裡面同樣有多年累積的觀念、野心、驕傲和天然的盼望需要被主潔淨。
因此，真正的教育不是父母站在一個「已經完成」的位置上，把孩子加工成一個無瑕疵的人；乃是父母和孩子一同在神的話中被洗淨，一同被祂的生命改變，一同進入神從創立世界以前所定的目的——聖潔沒有瑕疵。
第三，祂要使我們歡歡喜喜地站在祂榮耀之前。這一點非常寶貴。神不是勉強地把一群疲憊、恐懼、戰兢的人拖到終點；祂乃是要使我們歡歡喜喜站在祂榮耀之前。而這個「歡歡喜喜」不是說人生的道路沒有患難。保羅說：「不但如此，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；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，忍耐生老練，老練生盼望；盼望不至於羞恥。」（參羅五3–5）
基督徒的喜樂不是因為一路都順利，而是因為在患難中仍然「知道」神在作甚麼。患難不是證明神離開了我們；有時候，患難正是祂保守、潔淨、成全我們的過程。因為我們知道神仍然掌權，知道祂正在藉環境產生忍耐、老練和盼望，所以即使道路艱難，我們仍然可以歡喜。
這對教育尤其重要。我們不能給孩子一種錯誤的印象，好像「神保守我」就等於「神不讓困難發生」。真正的保守，不一定是把我們從所有艱難中拿出去；很多時候，乃是神在艱難中保守我們不失去祂，在試煉中保守我們的信心，在挫折中洗淨我們，在患難中把我們帶得更深。
所以「歡歡喜喜」不是一種天真的樂觀，乃是從認識神而來的盼望。我們知道我們從哪裡來，也知道神正在作甚麼，更知道祂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。
最後，這件事也重新界定了父母在教育中的位置。我們不是孩子的救主。我們沒有能力保證孩子永遠不失腳；我們不能靠教育技巧把孩子作到無瑕無疵；我們也不能安排一條完全沒有患難的道路給他。真正能作這些事的，乃是「那能保守你們」的獨一的神。
但是這並不使父母消極。恰恰相反，我們乃是陪著孩子一同經過、一同學習、一同成長、一同有分。不是「我把你帶到那裡」，而是：「我們一同倚靠主往前。」我也需要被保守，你也需要被保守；我也可能失腳，你也可能失腳；我需要神話語的洗淨，你也需要；我在患難中學習盼望，你也在患難中學習盼望。父母最深的權柄，不是站在孩子之上，好像自己已經完成，乃是在孩子前面稍微走過一些路，仍然和他一同倚靠那位獨一的神。
而這條道路最後所通向的，乃是：「無瑕無疵、歡歡喜喜站在他榮耀之前。」到了那一天，我們不是站在神榮耀面前覺得自己與祂完全不相稱，乃是神已經在基督裡把祂所定意作的工完成在我們身上。聖經說，我們要「和他一同得榮耀」（羅八17），又說：「主若顯現，我們必要像他。」（約壹三2）彼得也說，我們「得與神的性情有分」（彼後一4）。
這並不是說受造的人變成神自己，或取得神格；乃是說，藉著神長久的保守、洗淨、變化和成全，祂的兒女在生命和性情上與祂相合，被模成祂兒子的形像，以至於站在祂榮耀之前時，不再是一班與祂生命性情完全不相稱的人。這才是教育真正榮耀的終點。
不是孩子最後比別人成功多少，不是父母證明自己多會教育，也不是我們完成了一個理想的人生計畫；乃是父母和孩子經過一生神恩典的保守，到最後能一同站在祂榮耀之前見證說：不失腳，是因為被祂保守；無瑕無疵，是因為一路被祂洗淨、聖別、成全；歡歡喜喜，是因為一路在患難中學習信靠、忍耐和盼望；至終站在祂榮耀之前，有分於祂所要賜給祂兒女的榮耀。
所以教育若真正以神為中心，就不能只有一個美好的開始和一個榮耀的目標，中間卻靠自己走完全程。從起頭到終點，我們都需要這一位獨一的神作我們的倚靠。祂是那一位能保守我們的神，也只有祂能這樣保守我們，因此祂是我們獨一的神。父母要學習倚靠祂，也要帶著孩子一同學習倚靠祂，直到有一天，我們和我們的孩子都能因著祂的恩典，無瑕無疵、歡歡喜喜站在祂榮耀之前。
「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」不只是一個關於神的神學宣告，它乃是整個人生、家庭和教育不可改變的中心。祂是阿拉法，也是俄梅戛；萬有本於祂、倚靠祂、歸於祂；祂要萬有在基督裡歸一於一個元首之下，也要祂的兒子在凡事上居首位。
所以真正以神為中心的教育，不只是在人生中「給神一個位置」，乃是把整個人生重新帶回神原初的次序裡，以祂為獨一，以祂為唯一。「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」不只是說神只有一位，乃是說：我們生命的源頭只有一位，中心只有一位，主只有一位，依靠的只有一位，榮耀所歸的也只有一位。
然而，當一個人真正看見祂是獨一的主時，下一個問題自然就產生：既然祂是獨一的主，我應當怎樣回應祂？申命記六章沒有讓我們自己尋找答案。第四節說：「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。」第五節立刻接著說：「你要盡心、盡性、盡力愛耶和華你的神。」
這不是兩個彼此分開的命令。正因為祂是獨一的主，所以祂所要的不是我們生命的一部分；正因為祂有獨一的地位，所以人不能用一顆分割的心來回應祂。獨一的神，要求全人的愛。獨一的主，要求我們的「盡」。這就把我們帶進下一章：「你要盡心、盡性、盡力愛耶和華你的神」——教育的目的。